周六晚上十点，林知意第三次点开视频平台的《小欢喜》播放页面，弹窗依然冷冰冰地跳出来：“本剧为VIP专享，试看已结束。”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仰头靠进靠垫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母亲周卉正坐在旁边叠衣服，头也不抬：“又怎么了？” “就差最后两集了，非要卡在最揪心的地方。”林知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英子她妈终于同意她考南大了，乔卫东和宋倩复婚了，方一凡在机场追着英子跑——我还没看到他俩到底成了没有呢！” 周卉手里的袜子顿了顿：“你还有心思看这些？下周一模了。” “一模一模一模，你天天就念叨一模。”林知意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在周卉眼前晃了晃屏幕上的大标题，“妈，你看，连这部剧都叫《小欢喜》，不是‘大欢喜’，意思就是让我们平常心嘛。你们大人能不能也学着点？” 周卉瞥了一眼屏幕，又低头继续叠衣：“什么小欢喜大欢喜的，你把这股劲儿用在做题上，多少道数学题都解出来了。” 林知意不说话了。她知道跟妈妈讲不通——妈妈是典型的“眼里只有分数”的家长，而《小欢喜》里那些孩子和家长互相理解、彼此成全的故事，在她看来纯属“浪费时间”。可越是这样，她越想把最后两集看完。就像剧中英子和乔英子对峙的那场戏，她觉得自己就是英子，妈妈就是宋倩，她们之间只有成绩，没有拥抱。 她偷偷点开微信，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姐妹们谁能看《小欢喜》最后两集？借个会员给我呗。” 几乎是同时，闺蜜赵小曼回复：“我爸妈刚续了会员，但只能一台设备看，他们在客厅用着呢。” 另一个同学说：“我找到了一个免费全集资源，但弹窗全是广告，点进去跳转半天，还不全。” 林知意叹了口气。她不是没想过找免费资源，网上打着“小欢喜电视剧免费观看全集完整版”旗号的链接一抓一大把，但十个里有九个是病毒，还有一个是骗充值的。上次同桌下载了一个声称“免费全集”的软件，结果手机被锁了三天，照片全没了。 “妈，”她试探着开口，“能不能……借我几十块钱？我开个会员，就一个月。” 周卉总算放下叠了一半的卫衣，正色看着她：“你上个月不是刚开了视频会员追那个什么《少年的你》吗？用完了？” “那是看电影用的，不一样的平台。” “那就更没必要了。知意，不是妈舍不得几十块钱，是你这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还有多少天就一模了你知道吗？87天之后就是高考。你现在每一分钟的时间都是珍贵的，不是拿来追剧的。”周卉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带着一种疲惫的温柔，“你爸这两天出差，我一个人操持家里，你体谅体谅妈妈，先把这两集放一放，等一模考完了再看，行吗？” 林知意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妈妈说话的样子，太像宋倩了——明明想理解孩子，却还是把前途放在第一位。她伸手接过妈妈手里叠好的卫衣，闷声说了句“知道了”，又低头刷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点开任何视频平台，而是直接打开了浏览器，犹豫了三秒钟，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八个字：“小欢喜电视剧免费观看全集完整版”。页面跳转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广告，她小心地避开所有“立即下载”按钮，找到一个声称“网盘分享”的链接，点进去，果然又是一个标题党——显示的是两分钟片段，下面写着“加微信获取完整资源”。 她正要退出来，余光忽然扫到手机最上方的一条通知消息：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推送，标题赫然写着“《小欢喜》大结局解析，黄磊陶虹直播连线”。她点进去，发现竟然是在线直播讨论，嘉宾正在讲最后两集的剧情梗概。 “观众朋友们，如果你们想免费看完整的《小欢喜》全集，现在可以关注我的直播间，私信我，我把官方限免活动的链接发给大家——没错，这个平台这两天正好做‘高考减压季’活动，所有教育题材的影视剧都免费开放，一直到高考结束！” 林知意猛地坐直了身体。她飞快地打开那个平台的直播详情，确认活动属实后，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手机，转身冲进厨房。周卉正在灶台前热牛奶，被她吓了一跳。 “妈！你看这个！”她高高举起手机，“这个平台说教育题材剧限免，是真的！《小欢喜》全集免费看！不用花钱，也不用下载乱七八糟的软件！”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它搞到了高考结束——妈，你陪我看好不好？就今天这两集，看完我保证立刻去刷题。” 周卉看着女儿兴奋得双颊微红的模样，沉默了两秒。锅里的牛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伸手关了火，转过身，轻轻笑了。 “那就看吧。”她说，“不过看完这两集，今晚的数学卷子必须多写十道大题。” “成交！”林知意欢呼一声，拉着妈妈往客厅跑，手机里直播间的声浪还没停，主播正热情地说着“免费观看全集完整版”。窗外夜风裹着初夏的蝉鸣，客厅里的母女并排窝进沙发，屏幕亮起，熟悉的片头曲响了起来。 林知意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时，偷偷看了一眼妈妈。周卉的目光正落在画面里方一凡和童文洁的笑脸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一瞬间，林知意觉得，这大概就是她自己要找的“小欢喜”——不是不劳而获的免费资源，而是一个愿意放下一切、陪她看完结局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