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超可爱》** 林屿这辈子最烦别人问他：“你妹妹是不是很烦人？” 每次听到这种话，他都会面无表情地“嗯”一声，然后转头就走。不是不想聊，而是——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妹妹叫林念，今年十六岁，比他小八岁。爸妈常年在外地工作，兄妹俩相依为命，准确地说，是林屿一边读研一边当爹当妈。他本来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像实验室里的数据一样理性、有序，直到林念的存在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比如今天。 林屿刚把死线论文的最后一个公式敲完，书房门就被“砰”地撞开。林念穿着他那件oversize的旧卫衣，袖子卷了三卷还是拖到指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草莓蛋糕。蛋糕上的奶油已经塌了一半，草莓们东倒西歪，像刚经历过一场地震。 “哥！生日快乐！”她喊得理直气壮，完全不理会林屿那句“我生日在三月”的辩解，“我知道是六月！这叫……补过！反正你每年都不过生日，我帮你补一个不行吗？” 林屿看着蛋糕上那只用果酱画出来的、丑到认不出是猫还是狗的生物，叹了口气：“这是什么？” “你最喜欢的猫咪呀！你看，它还戴着眼镜，像不像你？”林念踮起脚，把蛋糕怼到他脸前，奶油差点蹭到他鼻尖。 林屿想说自己不喜欢猫，更没戴眼镜——他做实验都戴护目镜。但看到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藏了一整片星空，他什么也没说。 他切蛋糕的时候，林念就趴在桌子对面，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那种专注的眼神，像在观察世界上最珍贵的实验样本。 “哥。” “嗯？” “你低头吃蛋糕的时候，睫毛会碰到眼镜哦。” 林屿手一顿。他根本没戴眼镜。 “你眼睛真好看，”林念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念课文，“但是你不常笑，所以看不出来。你要是多笑笑，肯定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你的。不过没关系，我替她们喜欢你。” 林屿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低下头，假装被蛋糕噎住了。 后来他去洗碗，林念就蹲在厨房门口，一边玩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她说学校里哪个男生给她传纸条了，她说她今天数学考了班级前十，她说她偷偷把妈妈给的零花钱攒下来买了草莓，因为草莓是哥哥最爱吃的水果。 林屿听着，水流声哗啦啦地响。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父母刚离开家那年，林念才八岁。她一个人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间门口，小声说：“哥，我怕黑。”然后他就让她睡在自己床上，一整夜没敢翻身，怕吵醒她。 那时的林念像只胆小的兔子，现在的林念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但本质上，她永远都是那个会怕黑、会偷偷攒钱给他买蛋糕的小女孩。 洗完碗回到客厅，林念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卫衣的帽子歪到一边，露出半边白净的脸颊，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奶油。林屿走过去，轻轻替她把帽子戴好。 “傻瓜。”他低声说，声音里却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他拿起手机，对着睡着的妹妹拍了一张照。照片里的林念侧着脸，毛茸茸的脑袋缩在帽子里，像一只打盹的小猫。 林屿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一下。他把照片设成了手机桌面，然后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动态，只写了一句话： “我的妹妹超可爱。” 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评论瞬间刷了几十条，全是“？？？”“你有妹妹？”“骗人吧！”“求照片！” 林屿没有回复。他收起手机，弯腰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到妹妹身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林念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哥……草莓蛋糕……要吃完哦……” 林屿坐在沙发边，安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也许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心软，都是被一个人一点一点用可爱砸出来的。而他的心，早就被林念砸出了一个填不满的窟窿——里面装的全是草莓蛋糕、旧卫衣，和一个笨拙又真挚的妹妹。 她真的很烦人。 也真的，超级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