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恋 喜欢・讨厌・最喜欢》（片段） 深夜的便利店，自动门发出疲惫的叹息。我握着冰镇乌龙茶站在冷柜前，指尖被冻得发红，却迟迟没有转身。 因为她站在那里。 “又熬夜打游戏了？”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那丝永远改不掉的，像姐姐又像教训人的语调。我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她穿着那件米色风衣，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 讨厌。 我讨厌她总是能一眼看穿我。讨厌她记得我所有狼狈的熬夜记录，讨厌她在我递过零钱时，顺手替我抽走了那包最廉价的速溶咖啡——然后塞进一盒牛奶。 “你胃不好。”她说，语气平平的。 “你管我。”我顶回去，可声音在最后一点上扬的尾音里，暴露了那点藏不住的底气不足。 她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然后她转身，走向货架尽头，像每一次那样。但我注意到，她停在宠物零食区前，拿起一袋猫粮看了很久。那是我捡来的流浪猫，那只猫我偷偷给她发过照片，配文是：“我恋爱了，和一只橘猫。” 她回了三个字：“挺般配。” 我们当时谁也没再说话。 可此刻，她站在半夜的便利店里，对着那袋猫粮发呆。我忽然发现，她米色风衣的袖口有一小块污渍，像是被谁蹭上去的，又像是自己洗了太多次，怎么也搓不掉的那种灰。她从来不是那种精致的人，但她总装得很像。 “喂。”我走过去，“你上次说喜欢喝的那个牌子，涨价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涨价你也买？” “反正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多了。”她说，声音轻下来，“初中那次你发烧，我背你去医务室；高中你逃课，我替你撒谎；大学你失恋，我在电话里听你哭了一整夜的，耳朵都快聋了……你说，你拿什么还？” 我举了举手里的乌龙茶：“用这个？” 她接过那瓶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她望着窗外苍白的路灯下飘摇的雨丝，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嗯。” “但我又最喜欢你吊儿郎当的样子。” “嗯？” 她转过头，眼眶有点红，但语气依然平稳：“因为只有你，敢在我面前吊儿郎当。别人看我都觉得我厉害，只有你，觉得我……也会累。”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要不要回家？”我说，“橘猫还在等你。” “橘猫是你的。” “也是你的。” 她低下头，把猫粮放进购物篮，声音闷闷的：“好。” 我们并肩走出便利店，夜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她忽然说：“喂——下次别总喝冰的，也别总熬夜。” “知道了。” “真的知道？” “知道你喜欢管我，也讨厌你管我。”我停顿了一下，“但最喜欢……你管我。” 她没说话，但脚步悄悄慢下来，和我并成了一致。路灯把我们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歪歪扭扭的“人”字，靠在一起，又彼此撑着。雨渐渐大了，她把猫粮抱在怀里，护着，像护着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其实我知道，那袋猫粮，是买给我那只橘猫的。 也是买给我们之间那些说不清的、夹杂着喜欢与讨厌的、黏黏糊糊的、叫做“姐恋”的东西的。 而“最喜欢”这三个字，我们谁都没有说出口，但已经像雨一样，落满了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