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教师日记3》- 节选 **三月十七日，阴转小雨** 又翻开了这本日记。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像极了去年秋天那个让我永生难忘的下午。 第三年了。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它只是把记忆磨得更锋利了。 今天下午课后，林晓又来找我了。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那本被我退回的诗集，眼眶微红。她说：“林老师，您是我遇到
过的，唯一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 我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了走
廊尽头一闪而过的人影——
是教导主任程立。他在看我们。
自从去年那件事之后，他
就像一只秃鹫，始终盘旋在我
头顶，等待着我再次犯错。
“林晓，”我压低
声音，“这本书你
拿回去，以后不
要再写了。” “可是您说过
，诗歌是灵魂的语
言。” 灵魂的语言。我苦
笑着。去年我也曾这样对
另一个女孩说过同
样的话，然后我被全校通报批评
，险些被开除。
那个叫小琴的女
孩，在事情闹大
后转学了。听说她去了南方
，再也没写过诗。 我看向
林晓，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
睛里有一种我太熟悉的光——那是
一种渴望被理解、渴望被认同的光
芒。她是留守学生，父母在深圳打
工，一年回来一次。她的诗
里写着：夜幕垂下时/
我知道/黑暗是我的影子/我是黑
暗的孩子。 “林晓，”
我最终还是接过了诗集，“
我会认真看完的。” 她笑了，
那笑容让阴天的
教室明亮了几分。
晚自习后，我独自留在办公室
翻开她的诗。我发现她和
小琴的风格惊人地相似——都是
关于孤独、关于寻找、关
于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的隐喻。
这些少年人的忧伤如此真实，真实
到让人心碎。 我打开了手机里一
个名为《1998》的文件
夹。里面是小琴写给我的全部诗
作，一共三十二
首。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
无用的老师——
我保护不了她，甚
至在她离开后，我连她的一首诗都
不敢留下。 门突然
被推开。程立站在门口，脸上挂
着让我不安的笑容：“林老师
，这么晚还不回去？在
忙什么呢？” “批改作业。”
“是吗？”他走进来
，目光落在我来不及关
闭的文件夹上。“我听说，
最近又有学生在您这里写诗了？”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语气依然平静：“程
主任，学生写诗，这不
是什么违纪的事情。”
“去年那件事还没让您
长记性？”他凑近了一些
，声音像蛇一样钻进我耳朵里，
“林老师，有些东西，沾上了就洗
不掉的。”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
人在空荡荡的办
公室里坐了很久。
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露出半
弯月牙，像一只半闭的眼
睛，冷冷地看着这
一切。 我想起自己做教师的初
衷——因为在我最孤独的
少女时代，也有过一位愿意读
我诗歌的老师。她让我相信，
文字可以拯救一个灵魂。可是现在
的我，连自己都
快被溺死了，还能救谁呢？ 手
机亮了一下。是林晓发
来的消息：“林老师，明天我
可以去您办公室讨论
那首诗吗？”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
，手指悬在“删除”两个
字上，迟迟没有落下。 终于，我
打了三个字：“可以的。” 发送
。 窗外又下起了雨。我关掉灯
，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有些
事情，躲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