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阀大佬：末路狂花 ## 序幕：铁锈与玫瑰 北城的天，永远灰蒙蒙的。 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与军阀混战时炸起的尘土混在一起，像一床永远洗不干净的烂棉被，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但今天，这灰暗的天幕下多了一抹不合时宜的红——沈疏桐的嘴唇上那抹口红的红。 她站在醉仙楼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铁皮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头上插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霍”字。那是北城军阀霍北辰的旗。 街上的百姓像潮水般退向两旁，低垂着头，不敢抬眼。 沈疏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三年了。 三年前，她的父亲沈元凯还是北城的市长。三年前，她还是那个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沈家大小姐。三年前，她以为自己的一生会是最寻常不过的那种——嫁个门当户对的少爷，生儿育女，在绣楼上绣完一辈子的花。 三年前的秋天，霍北辰带着他的兵进了城。 她记得那天，父亲的书房被人撞开，她躲在屏风后面，从缝隙里看见，那个被称为“霍帅”的男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坐在父亲的红木太师椅上，跷着腿，慢悠悠地剥着橘子。 “沈市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北城这块地，我霍某要了。” 父亲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北辰吃完橘子，用手帕擦擦手指，站起身来，走到父亲面前。他弯下腰，拍了拍父亲的脸，那动作不像是在羞辱一个市长，倒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放心，我不杀你。”他说，“你女儿还小，需要个爹。” 那之后，父亲成了霍北辰的傀儡。北城换了主人，但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店铺还是那些店铺。只是每个月的税收，要交到那个挂着“霍”字旗的军政府里去；只是城里多了不少穿军装的兵，走路时靴子踏得地面咚咚响；只是醉仙楼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 醉仙楼是北城最大的酒楼。父亲失势后，沈家的产业被查抄，只剩这栋楼，因为当年挂在了一个远房亲戚的名下，才得以保全。沈疏桐便住在这里，说是住客，其实老板不敢收她钱，她就这么混日子。 隔壁的牡丹院，现在是霍北辰的“行宫”。 这称呼是城里人私下叫的。霍北辰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来一次，每次来，都会带着一个不同的女人。有时是戏班子的花旦，有时是洋学堂的女学生，有时是从南边运来的金发碧眼的洋婆子。他在牡丹院里过夜，第二天走人，那些女人就不再出现。 沈疏桐有时会在窗前看见那些女人离开时的模样。大多都是魂不守舍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取了魂魄。 “沈小姐，您又在这儿发呆了。”身后传来声音，是醉仙楼的掌柜老赵，端着一碗热汤，“天凉了，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沈疏桐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没有喝。 “老赵，”她轻声说，“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病，能让人生不如死？” 老赵愣了一下，摇摇头：“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还年轻，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沈疏桐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楼下的那排铁皮车，看着车头上的“霍”字旗。三年了，她等的就是今天。 三天前，她从霍北辰的副官那里偷到了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关于一种新型病毒的研究报告，是霍北辰从东瀛人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报告上说，这种病毒可以通过血液传播，感染者会在七天之内全身溃烂而亡，目前无药可解。 副官说，霍帅要把这东西用在南边的战场上。 沈疏桐当时只是听着，没有回答。她轻轻摩擦着手中那只玻璃瓶子，瓶子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现在，这只瓶子就藏在她怀里。 铁皮车在醉仙楼楼下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军靴先踏了出来，靴子落地时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是整个人的身影——霍北辰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军装，肩上披着黑色大氅，腰间别着一把银色手枪。 他抬头看向醉仙楼的方向。 沈疏桐往后退了半步，藏在窗帘后面。 “她在吗？”霍北辰问身边的副官。 “在的，霍帅。沈小姐这几日都在楼里，没有外出。” 霍北辰嗯了一声，大步走进了醉仙楼。 ## 第一章：鸿门宴 醉仙楼的雅间“听涛阁”里，灯火通明。 霍北辰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沈疏桐身上。 “疏桐，你瘦了。”他说。 沈疏桐穿着素白的旗袍，领口系着一枚碧玉扣子，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她低着头，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品。 “霍帅日理万机，还有空关心民女生死，真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了。”她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背台词。 霍北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好听，低沉而富有磁性，如果不去想这笑声背后藏了多少条人命的话。 “你还在恨我？”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恨我灭了你沈家？” 沈疏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狭长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恨？”沈疏桐重复着这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霍帅，您觉得我有资格恨您吗？” “有。”霍北辰答得干脆，“你当然有。我杀了你父亲，占了你的家产，把你从沈家大小姐变成一个连寻常百姓都不如的人。你当然有资格恨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菜的味道。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沈疏桐问。 霍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深得像墨，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因为我喜欢你。”他背对着她，说。 沈疏桐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答案，唯独没想到这个。 “你喜欢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杀了我父亲，你说你喜欢我？” “你父亲是我杀的，但那是政治。”霍北辰转过身来，“我从十六岁开始带兵，到今天已经十八年。这十八年里，我杀过很多人，有该杀的，也有不该杀的。你父亲属于不该杀的那一种，但他落在我手里，就是命。” “那我呢？”沈疏桐站起身来，“我是不是也该死于你所谓的‘命’？” 霍北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他的影子完全将她笼罩在里面。 “你不会。”他说，“我向你保证，没有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沈疏桐后退一步，手不自觉地碰了碰怀里那只玻璃瓶。 “那如果我动了你呢？”她问。 霍北辰眼睛微微一眯，随即又笑了起来：“你动不了我。”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沈疏桐本能地躲开了，但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他抓住，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霍北辰没有强迫她。他松开手，转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今天叫你来，不只是为了叙旧。”他倒了杯茶，慢慢喝着，“三天后，我要去一趟南边。走之前，想带你一起走。” “带我走？”沈疏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我没有疯。”霍北辰认真地看着她，“疏桐，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三天后，铁皮车会在醉仙楼楼下等。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都会带你走。” 沈疏桐咬着下唇，许久没有说话。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泪一层一层地堆叠下来，像一座小小的墨色雕塑。 “好。”她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