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老师会在这里!? “请给我一份超大份巧克力香蕉可丽饼,谢谢。” 我僵在原地,手指悬在点单机的键盘上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无法动弹。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那是每周五天、每天四节课都会听到的声音,是让我在课堂上如坐针毡的声音,是我做梦都逃不掉的声音。 我机械地转过头。 苏晚宁老师正站在我的小摊前,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米白色针织开衫,一头黑长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手里举着几张钞票,正用一种极为平静的目光看着我。 “林诚同学,”她说,“你打算让我站到什么时候?” “老、老师……”我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为什么老师会在这里?!” 苏晚宁老师是我们学校的语文老师。确切地说,是我们班那个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她从不笑,从不跟学生开玩笑,批改作文时写下的评语比我的作文本身还要长,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要害。整个年级流传着一句话:苏老师看你一眼,你的成绩就 能掉十分。 而 此刻,期末考试结束后的暑假第 二天,这位冷面阎王站在游 乐园里我租的小吃摊前,要我 给她做一份可丽饼。 “为什 么我不能在这里?”苏晚宁 老师淡淡地说,“这里 只允许学生来吗?我买票进来的。 ”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手忙脚乱地开始 摊面糊,“我是说— —老师您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您不 是应该——” “ 应该什么?在家批改 你们的期末试卷?”她 挑了挑眉,“卷子我已经改完了。 ” 我的动作一滞。 期末考试的语文作文,我写了三千 字关于“自由与束缚”的议论 文,自我感觉发挥得不错。但现 在我突然想起,我在 文章里用“戴着镣铐的舞者”形容 当代中学生,其中还隐隐约 约影射了某种“来自教师 的束缚”。 “ 那个,老师,”我试探 性地问道,“我的作文……” “写得不错,”苏晚宁 老师打断了我,“虽然论证 不够深入,但胜在角 度新颖。不过下次写议论文,例 证部分要更具体一些,不要总用 那些空泛的‘古往今来 ’。” 我愣住了。 这是苏晚宁老师在跟我说话吗? 那个课堂上只会冷着脸挑刺的 苏老师? “可丽饼,我要 加双倍奶油,” 她看了看我的表情 ,补充道,“别担心, 我不在学校,现在你可 以当我是普通客人。” 我手忙 脚乱地挤奶油,不小心挤 多了,又手忙脚乱地想刮回去 ,结果把整个饼皮弄得一团糟。苏 晚宁老师就站在一旁看着 ,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度——那 大概是她这辈子最 接近“笑”的表情了。 最后, 我把一份看起来歪歪扭扭 的可丽饼递给她。她接过来 ,咬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奶 油放得太多,饼皮 稍微焦了一点,”她 评价道,“不过比你 上次的作文强。” 我正准备松 一口气,她又补充了一句: “那篇作文我给了 85分。” 8 5分!我的内心瞬 间放起了烟花。 苏晚宁老师没有 再说什么,拿着可 丽饼转身走了。我 看着她沿着游乐 园的小路慢慢走远, 在摩天轮的巨大背影下, 她的身影像任何一个 普通的、享受假期的 年轻人。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 下,是班群消息。我点开一 看,苏晚宁老师发了一 张照片——她刚才拍的 我站在可丽饼摊后面、满脸震惊 、手里还举着搅 拌器的样子。 配文只有一句话 :“有人在暑假被我抓到了,猜 猜是谁?” 群里瞬间炸开 了锅。 我抬起头,看 见苏晚宁老师在不远处回过头来 ,朝我晃了晃手机。她 的脸上,终于露出 了一个真真切切的笑 容。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 ,却让我突然意识到— —老师,也不过 是一个会偷偷来游乐园、 爱吃甜食、会开 玩笑的普通人。 只是我们平时没机会 看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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