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点，林晚晚瘫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双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睛。 追番日历上，《溺爱上司》的第三集更新了，她连班都没加，准时下班回家伺候这部月度最爱。弹幕里全是“顾总好帅”“求男主快点表白”之类的嚎叫，她随手打了一句“这男人也太会了吧”，然后咬着炸鸡继续往下看。 剧情正演到男主把喝醉的女主抱进卧室，她看得一脸姨母笑，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工作群。 “@全体成员 下周一全员大会，PPT明晚前交，谢谢。” 她翻了个白眼，正准备锁屏，群聊最底下又多弹出一条私聊。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纯黑的，昵称只有一个字——顾。 顾沉。 她的部门总监，全公司出了名的冰山脸，据说能把实习生吓哭的那种。三十一岁，履历漂亮得像简历模版，开会时讲话从不超三句，眼神扫过来就能让人后背发凉。 入职半年，林晚晚跟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好的”，“收到”，“没问题”。 她点开消息。 “明天早会九点半，来我办公室。” 四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解释。林晚晚盯着屏幕看了十秒，脑子里飞速回顾了一遍自己这周的工作——报销没出错，方案没延期，上周还主动加了两天班。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她回了句“好的”，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继续看她的顾总求爱名场面。屏幕里男主西装革履地把女主搂在怀里，声音低沉地说“以后不许再喝酒了”。 林晚晚吸了一口可乐，心想，这个姓顾的男人也太会了吧。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挑了件浅蓝色衬衫配半身裙，对着镜子涂了个提气色的口红。到办公室的时候才九点十分，她和茶水间里的实习生姐姐闲聊了两句，端着美式往工位走。 九点二十三分，她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她推门进去，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正低头看文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的气质像一把刀——冷、锋利、拒人千里之外。 顾沉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示意她坐下。 “你上周交的方案我看了。”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整体逻辑可以，但第三部分的数据论证不够充分，对比表格里缺少近三年的行业均值。” 林晚晚立刻从包里翻出笔记本，飞快地记。 顾沉说话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精准，像是提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指出了四个问题，列了三项修改建议，最后说：“下周三之前改完，有问题随时问。” “好的，顾总。” 她起身准备走，顾沉忽然叫住她。 “等等。” 她回头，撞上他若有所思的目光。那双眼睛很黑很深，像冬天结了冰的湖面，清清晰晰地映着她的影子。 “你是不是……”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太确定的迟疑，“在追一部动漫？” 林晚晚愣住了。 她大脑空白了整整三秒，翻来覆去地在记忆库里搜索——自己什么时候、在哪里、以什么方式暴露过二次元身份。工位的屏保？手机壳的图案？还是昨天中午吃饭的时候不小心外放了那段羞耻的OP？ “我……”她本能地想否认。 “《溺爱上司》。”顾沉面无表情地吐出这三个字。 办公室里安静得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声。林晚晚觉得自己的心跳声大概已经大到隔壁工位都听得见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看的。”顾沉的语气依然很平，像是在汇报季度数据，“昨天你在群里回消息的时候，屏幕共享没关。” 林晚晚的脑子“嗡”地炸了。 昨天下午她确实短暂地共享过一次桌面，但明明几秒钟就关了。而她的屏幕上，正大剌剌地开着《溺爱上司》的播放页面，封面就是那位姓顾的男主角西装革履地单手撑墙、把女主圈在中间的经典画面。 那个男主，也姓顾。 她张了张嘴，脸颊从耳根一路红到脖子根。此时此刻，她最想做的事情不是解释，不是道歉，不是假装镇定——而是顺着地缝一路滑到地球另一端。 顾沉似乎也察觉到了空气里弥漫的尴尬浓度。他垂下眼，翻开桌上另一份文件，用笔尖点了点页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克制：“没什么，我只是提醒一下，下次注意安全。” “好的，顾总。没有下次了。”林晚晚说完，几乎是逃出了那扇门。 她不知道的是，身后的顾沉在她关上门之后，缓缓停下了笔。 他沉默了一会儿，拿出手机，打开了某个他已经默默追到第三集的绿色追番软件。 屏幕上方，最新更新的剧集正在缓冲中。 弹幕刚好飘过一行字：顾总这眼神，分明是在表达“你终于落入我的射程范围了”。 顾沉看着那句话，关掉弹幕，把手机翻了个面扣在桌上。！